周三早上，柔伊比前一天更早去了咖啡厅。她发现亨利站在后方，面对照片，陷入沉思中。她回想第一天遇见时，也正是这个时间点。「不好意思。」她说。
亨利微微震了一下。「哇，柔伊。」他开心的招呼说：「我正在欣赏我们都喜欢的这幅照片呢！」
「对不起。」柔伊引用前天他对她说的话：「无意要吓到你。你看得太专注了。」说着，柔伊露齿而笑，亨利也回她一笑。
「好记性啊！」他说。
柔伊看了一眼海湾小村的照片，转身对着亨利说：「我有点不解……」柔伊犹豫了一下，想着该怎么说得更清楚一些。「昨天，你说，如果我买得起咖啡，就可以买得起那张照片？还有我比想像富有？」
亨利点头。
「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？」
七成的人，赚的钱只够付帐单
亨利低头，把食指压在嘴唇上了一会儿，说：「让我这么问好了，如果要买得起这幅画，妳需要做哪些改变？」
「坦白说，我需要一份比现在薪水更高的工作。」
「嗯哼，」亨利说：「妳不介意我讨论一些私人的问题吧？」
「怎么会呢？」柔伊说：「你都提到我的墓志铭了，还能比那个更私人吗？」
「这个想法不错。」亨利微笑：「妳在哪里高就？妳提过，在曼哈顿下城区？」
柔伊点头。「世贸中心一号大楼。」她简短描述了一下在旅行杂志社的工作。
「我猜，那是一份很体面的薪水。」亨利说。
「很体面。」柔伊同意地说道：「但是不体贴。住在布鲁克林区不便宜。」
「这是实话。如果可以，我想再问一句，妳在这个位置上做多久了，很长时间吗？还是很短时间？」
「前后6年了。」
「很好。这个时间足够一个年轻人发挥专长，累积经验，得到提升机会。我猜想，妳现在的薪水要比6年前多一点，是吗？」
「是的。」柔伊回答。
亨利也点点头。「那么，妳现在比6年前富有一些了吗？」
柔伊眨一眨眼睛。「更富有一些？」她说到富有这两个字，仿佛在说外文。
「就是手上可灵活支配的现金，比较多了吗？私房钱啊？」
事实是，2年前芭芭拉提拔她从助理编辑到副总监，薪水顺势涨了好大一截。可是看似她赚得愈多，生活花费也就愈多。她的财务更加无法平衡。
「更富有？」柔伊重复道：「没有。我必须承认，我没有更富有。」
「好，其实不只妳一个人如此。我看过一篇很棒的报导。那篇文章说，在美国有半数以上的人在突然需要急用时，口袋里掏不出400美元的闲钱来。有七成的人，形容他们的生计就是刚好付帐单，甚至很多人靠信用卡预支过活。」
「这是真的。」很多人与她有同样情景，倒不让柔伊意外。反过来说，这不就是她参与编辑的旅游杂志如此畅销的原因吗？不能来一趟说走就走旅行的人，至少可以在纸上随意遨游。
「现在我们进入一个真正有趣的地方了。」亨利说。「因为在回答为什么不存钱，或者做点退休规划时，大部分人的答案和妳一样，『因为薪水不多』。」亨利浅笑着：「尽管他们这么说，但是其实这并非事实。收入增加，并不会改善他们的处境。」
柔伊觉得脑袋轰的一下，惊醒过来似地问：「等一下？你说什么？」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。「收入高没帮助？但是……可是，收入高才有帮助啊！」
亨利摇头。「不是喔！很多人，在收入更高之后，却花了更多钱买东西。」
「那不是……」柔伊想说，不是真的。至少，我不是这样的。
是吗？
「妳有没有常看到，」咖啡师继续说：「有些电影明星，或者运动明星，突然红起来，身价也一夜暴涨，然后接下来的新闻，就是他们又破产了。」其实，柔伊一周前就看过一篇这样的报导。「多少乐透得主最后债台高筑？对这些明星和中奖者来说，收入不是问题，对吗？问题是如何留住这些钱。」
「柔伊，一个吊诡的事实是，赚得多，特别是非常之多时，未必表示更富有。为什么会这样？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，就是赚得多花得多。收入是水，支出是船，水涨船高。」
亨利回头望了一眼咖啡厅，又对着柔伊说。「在妳赶地铁去上班之前，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吗？」
「有的。」柔伊说。她今天早上特别提早出门，就是为了来咖啡厅。在跟着亨利往小圆桌走过去时，柔伊又想起了那张照片：收入是水，支出是船。
水太多，会翻船；水太少，会搁浅。
「要富有，要能财务自由。」亨利走到桌边，转头对着柔伊说：「其实很简单，只要做到三步骤。」
「让我猜猜，」柔伊说：「写一首排行前40名的畅销歌曲、中乐透、有个有钱姨妈，而且她还特别爱你，把你列为继承人。」
亨利笑着站起来，柔伊在前天坐的位置上坐下来。
「我称之为财富自由的三个秘密步骤，」亨利说：「尽管看起来很寻常，大家都知道，但是知易行难。」
「我们就从第一步说起。」
「我迫不及待想知道。」柔伊说。虽然她觉得亨利有点怪，但是也不能说他不具洞见。她第一次有点想知道亨利的故事，他来自哪里，怎么会跑到布鲁克林区来，在一家小咖啡馆工作。
拿到薪水，先付钱给自己
「如果可以，我想请教，妳上周的工时多少？」亨利说。
「40小时左右。」其实可能快到50小时了。
「很好。在这些时间里，为妳自己工作的有多少？」
柔伊想要开口回答，却发现不太确定，全部都是为自己的？全部都不是？「我……我不是十分清楚你的问题。为我自己工作？是什么意思？」
「为自己工作，比方说，赚来的钱花在自己身上，用于安排自己的生活，投资在柔伊身上的。」
「喔！」柔伊停顿了一下。然后说：「我还是不太知道要怎么回答。」
「那我们来画一张图吧！」亨利摊开了他的笔记本，拿出素描笔，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起来。
「比方说，妳从早上9：00开始工作。通常，早上9：00到11：30的薪水直接缴税。」
亨利画了一个钟面，把9：00到11：30的时间区间隔了出来，里头画了一袋钱和留着胡须的山姆大叔。
「哇，」柔伊嘟囔着，「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。」
亨利点头。「这会想让妳想从午后再开始工作。」他笑着说：「之后，从11：30到2：00，妳要支付……」亨利擡头看着柔伊，「贷款？房租？」
「房租。」柔伊说。亨利的画笔让她惊讶，简单几笔，却快速而精准，很快就完成了。好像构图早就等在笔端，此刻只是流到纸上。
「很好。房租和水电瓦斯等。从2：00到3：00，就是交通费了。从3：00到5：00的薪水，是要支付其他所有费用的：健康保险、娱乐、债务和信用卡……」
「还有学生贷款。」柔伊补充说。
「嗯，对。」亨利说。「学生贷款。各种东西。当然，还有零碎杂物……」
「餐点，大多时候都是外食。」柔伊说。
「喔，」他朝柔伊手上的拿铁示意，说：「还有咖啡。」
「是的。」她说：「我们可别忘了咖啡。」
「就在这一块。」他说：「原本可以存起来的，妳还要挖走几分钟。尽管大部分的人不会这样。所以，一天上班下来，就没有余钱买妳想买的照片了。」
尽管听起来很悲哀，最后这几句话却让柔伊非常触动。妳想买的照片。她点点头，想听下去，亨利接着要说什么。
「好了。我说过三个秘密，对不对？现在听好，第一个。」
他翻了一页纸，迅速写下一个标题：
1.先付钱给自己
「先付钱给自己，」柔伊重复了一遍，自顾着点头说：「那是当然的。」
「妳之前听过此一说？」亨利问。
「我不太记得在哪里听说的，但是这话好熟。」
「很好。」亨利说：「妳知道这话的意思吗？」
柔伊正想开口说当然知道，但是话到嘴边，却停住了。「我想，我是知道意思的。」
亨利笑着，扬起眉毛，仿佛在问：确定？
「确定，」柔伊说：「当我拿到薪水时，我第一应该把钱花在自己身上。」她看着亨利问：「不是吗？」
亨利笑了笑，「很接近。这是大多数人以为的意思：赚到钱时，第一该犒赏的是自己：买一些好东西、买一点想要的东西。」
「可是，难道不是吗？」
「其实不是，」亨利说：「先付给自己的意思是把钱留给自己，存起来的意思。用另一种方式来说，为自己存下第一个小时的收入。」
亨利翻开新的一页，在上头画图。
「去上班是用时间换取金钱。为什么整天工作，而且从周一到周五，」他一边说一边画：「不能至少有1个小时是为了自己做的？虽然大多数人的做法是，拿到薪水后，等政府拿走一大块之后，他们再用剩下的钱去付帐单、买东西。如果这之后，还有钱多下来，而且不是一个小零头，或许他们才有可能为自己存起来。换一种方式来说，就是他们先付了其他人，最后才留给自己。如果还有结余。
「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每天工作8、9、10个小时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一辈子大约工作9万个小时，9万个小时啊！最后退休之后，却发现帐户里没什么结余。因为他们的钱都用去帮助别人累积财富，却没有帮到自己。」
柔伊沉默一会儿。她的父母不就是这样的吗？
「哇！」她说。
「是啊！哇！」亨利同意。
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，柔伊说：「那么，该如何做到？」
亨利认真的看了柔伊一眼，说：「在妳还是小女孩时，有没有把零钱丢进存钱筒里？存一段时间，去买一样想要的礼物。」
柔伊还真的这么做过，虽然已经不是小女孩的时候了，当时她18岁，刚去纽约开始大学生活。那个暑假，她1美元1美元的省，3个月后她买下了一辆脚踏车，从此她开始探索新城市。这个举动叫她自己都很惊讶，因为她在理财方面一向没什么概念。后来，她也试过，在厨房流理台上放一个罐子，朝里头丢10美元，或20美元，但后来都没用，因为总会有些事发生，然后罐子里的钱就花光了。
「这是同样的道理。」亨利说，「和丢零钱到罐子里一样的，妳把零碎的钱先用来『支付给自己』。也可以说，那是一个退休帐户。」
「就像401（k）帐户*。」柔伊说。
柔伊上班的杂志社参加了401（k）计划，她记得刚来上班时，就被告知了这一点。后来，她也一直都会收到邮件通知，不断提醒她有空坐下来，设定好自己的退休帐户。
「其实401（k）的设计构想非常简单，」亨利说：「每次妳赚到一笔钱，就有部分会拨过去，比方说10%好了，在政府课税前，就先拨到那个帐户去。日积月累，复利加上去，就很可观了。」
「复利是怎样算的？」柔伊问。在遣词用句方面，柔伊很在行，但是说到数学，她就不行了。
她的疑惑没有逃过亨利的眼睛，他说：「现在，就让我来解释给妳听。」他伸手到自己口袋里，掏出一张5元的美钞，放在桌面上他和柔伊中间的地方。
「比方说，妳每天把5元放在一个存钱桶里。1周后，存钱桶里会有多少钱？」
「1天5元，1周后吗？」柔伊问，那还不简单。「35元。」
亨利点头。「也就是说1个月会有150元。现在我们假设妳每天放5元在一个复利帐户，每年利息是10％。妳知道，1年之后，这个帐户会有多少钱吗？」
柔伊想一想，150元乘以12吧？「我不太确定。应该比1,500多一点吧？」
亨利点头。「加入复利之后，应该是1,885元**。让我们再来看一看，更久之后会发生什么事。」
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计算机来，开始在键盘上按数字。现在，还有谁会用这种计算机啊？柔伊想，自顾着笑起来。这位咖啡师还真老套。
亨利停了下来，看着柔伊说：「我们就继续用1天5美元来算，过了40年之后，妳觉得该是多少呢？」
「我不知道，可能……」柔伊猜想，该不会是5万吧？但好像应该再多一点才是，于是她就把5万加了1倍。「10万？」
亨利笑着回答：「不，差不多10倍。」他把小本子递给柔伊，上头写着：
柔伊看着这一列数字，「可是……」她结巴着问：「可是，真是几乎是100万了耶。」
「没错。是接近100万。」亨利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了1张10美元的钞票出来，把它放在5美元的上方。
「现在，我们擡高本金，假如我们一天付给自己10美元，放在我们的税前帐户上。我们来算一算40年后的情形」
柔伊看着这一列数字，愈往下，眼睛瞪得愈大。「哇！」她说：「你怎么做到的？」
亨利笑着说：「我没有做什么，柔伊。这是大自然做到的。世界就是这样运作的。细菌是如此复倍生长的、谣言也是这样传播的。财富的建立也是如此。也有人说，这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，复利的神奇之处也就在于此。」
柔伊看着他手上的试算表。怎么可能呢？
「每天只要10美元……？」柔伊嘀咕着。
「每天只要10美元，」亨利重复了一遍，「但是每天10美元可以改变妳的人生。但我要强调一下，以免误解，行为本身是一个小事，丢零钱到存钱桶，每天存10美元，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，但是决心做这件事，却不是一个小决定。」他微笑，「这是一个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决定。」
柔伊的耳中回响起芭芭拉的声音：那就对了，就做点什么吧！
「现在，让我来再为妳举一个例子。」亨利说：「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。妳今年几岁？」在柔伊回答之前，他又补充说：「我知道一个绅士不该问这样的问题，不过这只是看在科学的分上。而且，我很会保密的。」
「好吧。看在科学的分上，」柔伊一脸正色的说：「27岁。」
「非常棒，」亨利说：「现在，让我们假设妳的周薪是1,000美元，妳看，我还是很绅士的，没有直接问妳薪水。」柔伊笑了起来，事实是，这个数字很接近她实际的周薪。「也就是说，1天200美元。」 亨利继续说：「第一条金律，每天第一个小时的薪水存起来。1天1小时，用另一句话来说，就是先付薪水给妳自己。」
「许多人甚至做不到这一点。美国的存款率低于4％，也就是说能存下来的占不到他们收入的4％。若照这个比例，也就是说我们每天只为自己工作20分钟。还有两成的人，完全存不到钱，也就是说，他们付给自己0元。」
「喔！」柔伊嘀咕了一声。那就是她，没错：完全零存款。
「假设妳每天工作8小时，」亨利继续说：「让我们把柔伊工作第一个小时赚到的留给柔伊，那就会是……」在计算时，亨利低下头，「1天25美元，或许说1周125元。乘以52周，那么1年就会有6,500元，如果加上年利率4％的复利，就将近6,800元。」
他拿出迷你计算机，开始做另一张试算。
柔伊看着他的计算结果，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。
数字后的意义更重要，应优先考量自己
亨利写完1个工作放下笔坐回椅子上，等待柔伊看完。
柔伊坐直身体，瞪着数字，300万。只要1天存1个小时的薪水。
亨利瞄了一眼手表，「时间快到了。」他平静的说：「妳可能要用跑的。」
柔伊吃了一惊，看了手机一眼，立即跳起来。「我的老天，我真的要走了。」她说。
「走吧！」亨利从高脚椅上滑下来，「我送妳到门口。」
他们往咖啡厅大门走过去时，柔伊说：「这个看起来太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说，似乎太简单了。」
「是很简单。」亨利回答：「世界就是这样的。往往不是复杂的观念，而是最简单的观念会改变人们的生活。」
「我喜欢你1天10美元的说法。」她说。
他朝着柔伊手中的拿铁点头、微笑：「就是妳手上的一杯饮料。妳的拿铁因子。」
「没错。」她回答时，他们已经到了咖啡厅的门口。「我的拿铁因子。」此时，她对拿铁因子后面的意义还不甚了解。「这真的很有启发意义。」她临走前伸出手来，和亨利握手。
「啊，对了。」亨利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。温和的说：「柔伊，现在把那些数字都忘了吧！数字后面的意义更重要。那就是把妳放在一个优先的位置上，先留一些钱给自己。」
柔伊皱了眉。她忍不住想起了妈妈对她说过的话，先考虑别人，柔伊，永远都要先想一想别人。
亨利肯定的点了点头。「我懂，这和妳过去所受的教育不太一样，对不对？好人是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，总要先为别人着想。妳是不是在犹豫这个？」
「差不多。」柔伊坦承。
亨利点头。「那也没错。为别人着想形塑出我们的人类文明。但是人生有时候很吊诡，有时候，只有把自己放在第一，才能够服务他人。这话的意思，妳懂吗？」
「坦白说，」柔伊回答：「我不懂。」
「妳搭飞机前，有听过起飞前的安全解说吗？里头说到一个，就是遇见问题时，要先把自己的氧气罩戴好，再去帮助妳的孩子？听起来好像本末倒置了。妳觉得，他们不是应该让乘客先照顾小孩吗？但答案是否定的。因为假如妳失去知觉，就不可能再照顾别人的。明白吗？」
「这个我同意。」柔伊说。
亨利把另一只手放在握着柔伊的手上方。「下面是我想说的重点。我相信，我们每个人来到地球上，都有特别的使命。做一些他人无法完成的事。而我们大多数人，却未能完成我们该做的事，只因为我们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。」
搭上L线去上班的路上，柔伊想着亨利的话：
我相信，我们每个人来到地球上，都有特别的使命。而我们大多数人，却未能完成我们该做的事。
她相信此一说吗？
如果相信，柔伊来这个世上，是该做什么的呢？
* 401k帐号：也称退休福利计划，是美国在1981年创立的一种退休金帐户计划，政府把相关规定都纳入在国税法第401（k）条目中，因此简称为401K计划，个人的退休帐户也称为401k帐号。
** 这里采按月计息，公式为150×（1＋年利率10％÷12）=151.25，第二个月股计算方式是第二个月存150元再加上第一个月的本息，以此类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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