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早上并不顺遂。因为打定主意要带午餐，柔伊洗手下厨，她从自己编辑的杂志中选了一款简单的地中海料理食谱。结果她没有成功，反而煮出一堆难以下咽的烧焦青菜，让她的心情更糟糕。
前一晚她还做了一个恶梦，梦中恐怖的跑步机又出现了，这回跑步机悬在一个滚烫的岩浆上方。她必须加快脚步，不然就会掉下去，把自己烤焦。她可以感受到下发出吱吱声响，不停冒出来的热气。热灰落在她的头发上、脸上。最后，终于在自己的尖叫声中惊醒了。
躺在凌晨3：00的黑暗中，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如果等一下，洁西卡介绍的经纪公司打电话来，她就说好。
处理好春季特刊内容后，她会邀芭芭拉共进午餐，不是在公司的餐厅，而是去外头某家餐厅。
她也不期待这样的餐叙，只是这是必须做的事。芭芭拉可能会说，她想要的高薪不是财务问题唯一且万能的答案。但是，拜托现实一点，收入大幅提升也没什么不好。
柔伊收拾好包包，走出客厅，发现外头在下大雨，又折回来取了雨伞，才往L地铁路走去，一路上小心避开地上的积水。这样出门时间就比平常晚了一点，她想今天就不要去咖啡厅了，那些百万退休金的神奇事她也听得够多了。她应该没空去享用拿铁和马芬了，直接转车去公司。
可是在走在街上时，她的编辑小脑袋却又忍不住开始回想亨利说过的话。
在做杂志时，她也常常遇到同样的情形，许多好点子挤在一起，令人眼花撩乱，无法找到重点。有时作者在一篇文章中，有太多好点子；有时他们写着写着，偏离了原本的重点；有时候，一个很好的想法，却没有发展完整，无法得出一个关键结论。
亨利所说的话，关键的结论是什么呢？
快到地铁站口时，柔伊突然停住了脚步。她对自己突如其来停住，因而挡到其他乘客行径连声道歉。
亨利怎么说的？要富有，要能财务自由，其实很简单，只要做到三步骤。我称之为财富自由的三个秘密步骤。
先付钱给自己、养成习惯……那才两个啊！
第三个秘密，是什么？
柔伊直接掉头，往海伦娜咖啡厅走过去。
马上为自己建立梦想帐户
10分钟后，柔伊的雨伞就卷好放在咖啡厅门口的雨伞架子里，而她自己则坐在亨利对面的椅子上。
「喔，」亨利说。「妳要问第三个秘密啊，没问题。」他往后靠了靠，手放在膝盖上。「让我们先来聊一聊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「好的。」柔伊说。「来聊吧！快点告诉我，什么才是最重要的。」
「不，」亨利笑着摇头。「不是这样的，是妳告诉我。」
「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。」
「我们之前谈过的退休帐户，好像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……但是究竟有多重要？我的意思是，对妳来说，退休金到底有多重要。是的，妳知道这笔钱拿到是约半世纪之后了。不像于我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，我正靠这个过生活呢！而对妳这样的年轻人来说，这是不是太不真实？我说得对吗？」
这点他其实说得没错。就像芭芭拉提过的，那些在老年过得贫乏的女人，光是想像就让柔伊吓坏了。40年后简直好像要等上一辈子才会到似的。
「好吧。那我们现在先不管退休之后。我们先说说妳现在的生活，从今开始的四、五十年生活。妳都做些什么梦呢？」
「我的梦？」柔伊耸了耸肩膀，并心想：喔，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。
「不是说妳做的恶梦。」亨利温和的说，好像他读懂了她的念头一样，「我是说妳的梦想。说说妳真正想做的事。」
「我想学摄影，拍出精采的照片。」柔伊想都没想，便脱口而出。
「摄影课程。」亨利点头，「不错。」
「也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大抱负。」柔伊说。
亨利若有所思的擡起头来说：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。」他说，「大的梦想未必好。梦想就是想做的事。有时候，最简单的反而最强大，也更容易实现。比方说，上摄影课。妳想上摄影课，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上？」
柔伊才要开口说话，亨利竖起食指说：「等一下，有个条件，那就是不可以说『我付不起学费』。」
「好的。」柔伊说。她想了一下后说：「因为学费太贵。」
亨利忍不住笑了。
事实上，她已经想去上这个当地的课程好几年了。也不是很贵，不超过600美元。可是她竟然凑不出600元现金。
「好吧。」亨利说：「我们来看看这点。妳的薪水有没有自动转到401帐户的设定？」看到柔伊犹豫的表情，亨利说，「那就是没有了。」
「是的，我没有设定。」柔伊承认，「但是我正在考虑。」
亨利低下头，并对柔伊露出很严肃的表情：「好，我不会评论这件事。」
柔伊脸上的笑容很无辜。
「我们先把退休帐户放在一边，我觉得妳需要一个梦想帐户。和退休帐户完全分开，梦想帐户就是上学基金，去学想学的东西。那么，我们且称之为柔伊的摄影课帐户吧，有钱转帐进去，比方说，1个月转个100美元，1天只要3.5美元。」（也就是再一杯拿铁的钱，柔伊想。）「妳刚刚说学费是多少？」
「600美元上下。」柔伊说。
「那好。就1个月100美元，6个月后去上摄影课，梦想达成。再来，妳还想做什么？」
柔伊皱眉。她也不知道为什么，有时候她的脑袋就是打了结。「我……」她看着亨利说，「就是脑中一片空白。」
「试试这一招。」他说，「闭上眼睛，深呼吸，吸气、吐气。」
柔伊深吸了一口气，再吐出来。
「很好喔，」亨利说，「现在再想一想，生活中有什么妳最想做的。」
柔伊再次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来。
她脑中浮现出7岁的某一天，她坐在车子后座，父母在前座。他们一路往北，要去缅因州的海岸。
他们到达之后，在海边散步。低矮的灌木，飞翔的海鸥，海岸巨大的岩石和冰冷的海水。他们从海边回到旅馆用餐，好美味的蓝莓。还有派，当然也是蓝莓口味的，那是她一生中吃过的最好的蓝莓派。
「哇，」她感叹着，闭上眼睛。有好些年，她都没有想起这趟旅程。她喃喃对亨利说起了儿时的回忆。
她记得他们三个搭捕虾船出海。在墨绿色的水波上前行。船长让她掌舵时，木质舵柄的握感。她一五一十都对亨利说了。
人生最重要的事：实现梦想
「后来，我再没有搭过船。」柔伊说。
「那么告诉我，柔伊，」她听见亨利温和的说。「妳当时在缅因州海面的小船上，是什么感觉？这趟旅程中哪些部分是妳喜欢的？」
柔伊睁开眼睛，碰上了亨利的眼神，他的眼中充满期待。
「感觉好像在冒险。」她说。「去哪里都好。好像在天空飞翔一样，非常自由。」她停顿了一下，又重复说：「非常自由。」
她闭上眼睛，回想着这句话。
自由塔*。
她每天从办公室的小餐厅往外看，看到的景象是自由女神。
「我想，可能那就是我想要的。」她小声嘀咕，「不单是摄影课，还有自由的感觉。我只是想知道，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，去我想去的地方，而且是在我想去的时候，说走就走。」柔伊睁开眼睛，脸涨红了，「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自我，很不现实。」
亨利眼睛都没眨一下，说：「我不同意妳这么说。对我来说，这很合理。我们每个人来地球上，都有一个特别的使命。妳想拥有实现自己使命的自由，对我来说，很正常的。」
柔伊微微点头。「也对。我明白你说的。」
「现在告诉我，」亨利说，「当妳搭着小船在缅因州海面，感受到自由的时候，带给妳什么感受？」
柔伊再次闭上了眼睛，回忆再次来到船上，一个词从她口中跳出来：「冒险旅程。」她睁开眼，看着亨利。「我过去从来没想到，但这就是我想要的。冒险的自由。去看过没看过的景致，去没去过的地方。」
亨利点头后说：「妳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工作？」
柔伊疑惑的看了亨利一眼，就笑了起来。「这个问题问得好。」身为旅游杂志的编辑，她的工作就是修润别人出游的文字。
别人的冒险。
「我可以再问得详细一点吗？」亨利说，「是哪一类的冒险？可以带给妳什么感受的冒险？」
柔伊再次闭上眼睛。如果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，做任何想做的事，那该是哪里？「不是跳伞，也不是摩托车越野，」她说，「也不是爬山。就是想去一个地方，看世上最漂亮的风景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：「用想的就很激动，对不对？想到即将看到的美景。」
说完，她睁开了眼睛。
亨利拿出笔，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。写下三个字：
自由、冒险、美景
「柔伊，妳知道，为什么许多人没办法存到钱吗？或者，他们即便存了，也存了很少，派不上大用处？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这一点。」
「这些，」亨利点头示意写在纸上的字，「这就是关键。人们常常说，更大的房子、度假小屋，或者高薪。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，这几点才是最重要的。
「因为这是妳的梦想。不管是短期的，比方一堂摄影课，还是长期的，如环游世界，这些需要去实现的梦想，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。他们比生命更重要，就像是氧气，缺少了梦想，人生就会窒息。」
「这个清单或许还不完整。毫无疑问，妳会再做编辑、修改和增补。或许妳可以说，这就是妳人生的价值。对妳来说，这是最最重要的。」
亨利朝着餐巾纸点点头，「现在的问题是，妳每天做的事情和选择，让妳离梦想更近了吗？在花钱时，也是把梦想放在第一位了吗？」
柔伊想了想，说道：「你想说的是，让我自己做了最想做的事吗？」
亨利说：「没错，那正是我想说的。」
柔伊看着纸上的几个大字，她不晓得为什么又想起了老妈说的话：要为已经拥有的而开心。她有做到吗？
她看了看亨利。「你介意我请教一个问题？」
亨利笑着说：「请问。」
「什么事情能带给你最单纯、最雀跃的喜悦感？」
亨利往后靠了靠，凝视柔伊好一段时间，然后微微点头。
「这是个好问题。」他站起身来说，「我们边走边聊？」他们缓慢起身，亨利同时开始侃侃而谈。
真正的富足，不在金钱，而在生命
「36年前，有位好友问过我同样的问题。我当时很惊讶，因为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，所以一时竟然答不出来。
「我当时并不快乐。我很年轻，在一家知名的设计公司上班，有钱途也有前途。我喜欢我的工作，也喜欢一起工作的人。但这就是我真正想要的吗？」他缓缓摇头，「我必须承认，这些都不是。我每天花许多时间在工作上，但是却没有让我离想要的生活更近。
「于是我找老板谈了谈，请了一个长假。打包了行李，订了机票，就去了欧洲。一开始，我对老板请的长假是几周的时间。我也称之为『高调的休假研习』。」他呵呵笑了，「可是后来的结果是，我再也没有回去。
「我朋友都说我疯了，好好一份工作，被我搞丢了。我也知道，他们说得没错。有好几年的时间，我都不停地告诉自己说，『有一天，亨利，你会环游世界，看到这个星球上最漂亮最迷人的所在，亲眼看到他们。』
「所以，我就去做了。那种工作到退休然后再去环游世界的模式，对我来说，突然失去了意义。我回到家之后，就去申请了小额贷款，在喜欢的社区租了一处小地方。」
「开始卖咖啡。」柔伊说。
亨利点头，「于是开始了先付钱给自己的人生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。也没过几年，我就买下了这栋大楼。从第一趟欧洲旅行之后，每年我都用6周的时间去看世界。过去的36年里，我去过了一百多个国家。」
柔伊突然恍然大悟，她心底一颤。
她低声说：「那些照片，都是你的杰作。」
亨利看着柔伊，笑道：「就像我对妳说过的，妳喜欢的那张也是我自己最喜欢的。」
他们在黎明的米克诺斯岛照片前方停下了脚步，两个人一起看着画面。
「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感受，直到今天仍历历在目。」亨利的声音变得很遥远，且很不平静。
「按下快门后，我就转身放下相机。然后单膝跪下求婚。」
「她说了『我愿意』。」柔伊低声问。
「是的，她说了『我愿意』。」亨利说。
「是海伦娜吗？」
亨利笑了：「海伦娜。就像特洛伊的海伦一样，全希腊最美丽的女人。拍照地点也是我们初识的地方，我们相遇在几周之前。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旅行，我高调的学术休假。她和我一起回到了美国……」他停顿下来，朝着照片墙伸展开手臂，好像在说：她现在就在这里。
在海伦娜咖啡厅里。
「我生命的挚爱。」他说，「此后，对她，我也只说，是的，好的，我愿意。」
柔伊终于明白为什么特别受到这张照片的吸引了。不单单因为景美，更有浓浓的人情，爱和无尽的可能，在瞬间爆发出来，如画面上的金色光芒。
不单这一张照片，挂在墙壁上的所有照片，都是亨利生命中的重要时刻，永恒被留存的时刻。
柔伊随后又领悟出，她一直觉得亨利身上有种特质吸引着她，这种特质也吸引着拜伦、乔琪亚还有芭芭拉，好像磁力一般，或许就是所谓的魅力吧，但又不止于此。那是一种平静的满足。现在他生命的重要瞬间都展现在她的眼前，栩栩如生。
不是他老派的绅士风度，不是他带着异国情调，甚至也不是他的智慧。
而是他的富足。
不是金钱上的富有，而是生命的富足。
「所以，这就是第三个秘密吗？」她问。
亨利笑着。「是的。没有第三个秘密，前两个就没有实现的动力了，因为妳会不想照着做。」
他把笔记本往前翻，翻到写着两个秘密的那一页，加上了第三个：
3.现在就过富足的生活
「如果说前两个秘密「先付钱给自己」和「养成习惯」是具体作为，那么第三个就是动机。想一想，什么对妳来说最重要，然后甘心为此调整自己的生活。
「现在就过富足生活。而不是等到遥远的未来。今天，现在。」
* The Freedom Tower：世界贸易中心一号大楼，位于美国纽约曼哈顿下城的摩天大楼，为世界贸易中心在911事件遭损毁后重建的建筑之一。原称自由塔，于2009年更名，但仍有许多纽约人称呼其旧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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